第 2 章

十六歲那年，我受公子寅之托，悄聲前往秦國。 臨行前，我看了看腕上的傷痕，不明了當日燕丹到底使了幾分力氣，能讓我疼到今時今日，而他的臉上竟看不出一絲心緒？ 我告別了寅，頭也不回地策馬離去。 鹹陽的繁華讓我不得不對秦王抱有幾分欽佩，但我不會忘記此行的目的。我命人打聽清楚了秦國丞相李斯的生活習慣，得知他有時喜好著布衣在門市間散步，便雇了個小賊，趁他欣賞古玩時盜走了他的錢囊，再當他於流香閣飯後無錢麵窘時解囊相助。於是兩人把酒相談，言之甚歡。 李斯經常邀我入府，談論時局之變，天下之事。半月後，我以求學為名，入住李府。 一日，閑之無聊，我在房中撫琴，思及至今還未有機會見麵的燕丹，心中不免愁緒四溢，變撥弦而奏。 “憶君不似江樓月，世事如夢一場空……” 忽然有人擊掌稱讚，我以為是李斯於是含笑抬頭，卻見一墨衣男子倚門而立，眉如遠山，目光如劍。 我心中一悸，猜想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他隨即又歎：“可惜太過優柔，少了幾分男兒氣魄。” 我淺淺一笑。促弦飛轉，空氣中時有大江東去，萬馬奔騰之態，又時有巨浪吞天，鶴唳長空之勢。 那男子眼中又多了幾分讚許，與我侃侃而談。 他是李斯的朝友，名曰“尹文正”。前來造訪，未料李斯不在府中，本欲離去，忽聞琴音清澈悅耳，忍不住來一看究竟。 我遣侍從上茶，交談間似能感覺到他胸中韜略氣度，心中一時敬佩，也將自己的見解傾囊而出。 他聽完我之所言，欣賞之意倍增。 至此以後，他經常來李府與我暢談。我告訴他我是燕國人，卻未讓他知道我是燕國的公子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