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導火索

十二月二十四號，筱雨想明天是聖誕節，各大商場會不會打折，趁機可以買點便宜貨！她給子年去了電話：“子年，你幫我去看看文峰大世界聖誕節有沒有優惠活動。我想買雙鞋子，我兩雙鞋子都掉皮了。” “好，我這就去。”子年二話沒說就答應。 “你怎麽去啊？醫生叫你最好少騎車的。”筱雨關心地提醒他。 “我走了去，安步當車。”子年輕鬆的聲音有些上揚，看來心情不錯。 筱雨心裏一暖：“走慢點，不急，別走一身汗。” “為老婆大人，值得。”他油嘴滑舌地說。 她的心裏立刻甜甜地，這時她聽到了手機裏傳過來嘈雜的喧嘩聲，好奇地問：“咦，你旁邊怎麽那麽吵啊？” “哦，有人在爭論。”他輕描淡寫地說，沒有細加描述。 筱雨也沒有多問。她想起遠房姨媽的孫女，想告訴她這個星期天自己沒空，想提前到周六去陪她。可是走到那個孩子班上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這個班的班主任不在，換了個學校心理輔導站的心理老師在。她覺得很奇怪，這種情況還是很少見的，小學一二年級的班主任很多時候，就像一個全天候的保姆，是不離孩子左右的，怎麽就讓別人來代替了呢？ 過了一會兒，母親突然來了個電話：“筱雨，子年這天天又不掛水了，卻總是不著家，剛問我要了二十塊錢，又不知去哪兒了。門鎖壞了，想讓他修，找不著，估計上遊戲廳打遊戲機去了。我都不敢出門去買菜，鎖壞的，萬一被陌生人進來怎麽辦。這年頭壞人鑽空子的事太多了。” 筱雨突然想到子年旁邊嘈雜的聲音，她恍然大悟，怪不得子年掖掖藏藏也沒說清楚怎麽電話那頭吵成一鍋粥的，想來是遊戲機廳的雜亂聲音。她氣不打一處來，他太幼稚了！自己每天都有給錢他，還不夠，還張口問嶽母要，怎麽沒有節製呢！這麽大個人，還像未成年人一樣沉迷於遊戲機！玩物喪誌！這麽沒出息，讓兒子耳濡目染，還怎麽有個做父親的樣子啊！上行下效起來，可是兒子成長的一顆毒瘤！ 她發了一條信息：子年，我們之間鴻溝太大了。我是個一心追求上進，唯恐落後於人的人，我哪怕能力不是最強，但態度一定最好，不一定最在行，但一定最在狀態。我討厭遊手好閑好吃懶做的人！我們不是一路人！ 她想，他身在遊戲廳，她也沒必要完全戳破，他自己在什麽地方幹了什麽，應該心有所悟吧。 子年馬上回信：那麽你是想離了嗎？我也盼望著這樣的解脫。 有些念頭，一旦在心裏起了個頭，也許起初很微弱，可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假如當時情勢又再三逼迫，那麽心裏的這個念頭就如荒原上的野草一樣沒有節製地開始瘋長。每多長高一寸，這個念頭就更加頑固。她想起了婚後的種種不愉快，種種誤會，種種彼此間無法溝通和理解的鴻溝，理念上的差異，生活習慣上的差距，文化追求上的落差，這些是在太難跨越了。要不，她想，就這樣吧，遂了他的意，也遂了自己的意，放彼此一條生路，放感情一條生路吧。她輕輕回應了一個字：“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