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兒子被編排,氣勢已經弱下去的李桂花,又像皮球似的彈跳起來:“臭丫頭,你說誰說瞎話呢?偷東西還死不承認!這年景誰舍得把大饅頭往地上扔?黑子,過來!快給大家說說,你怎麽看到小草那個死丫頭偷咱家饅頭的?”

    又黑又胖的餘舸小名黑子,是家裏小字輩中的老大,被他娘慣得上天。別看平時在弟弟妹妹們麵前稱王稱霸,膽子卻隻有一丁丁大。小草因為他隨口一句話血流滿麵,隨時都有可能斷氣,說不心虛是不可能的。

    他躲躲閃閃地吭哧吭哧半天沒憋出一句話,恨得李氏用手拍了他幾下。終於鼓起勇氣想要把謊言進行到底,卻被小草的哥哥餘航一句話堵住了。

    “黑子哥,還記得咱們聽‘冤魂索命’的故事嗎?還有十八層地獄的傳說?剛剛大伯娘也說了,說謊害人是要下拔舌地獄的!”已經十歲的餘航平時雖寡言,心中卻是有成算的。

    黑子心虛地朝著被嬸娘抱在懷裏的小草看了一眼:瘦弱蒼白的餘小草瞪著空洞的大眼,幽幽地盯著他。沒有一點肉的小臉,襯得眼睛大得嚇人,烏黑的瞳孔幾乎布滿整個眼珠子,再加上滿臉暗紅的血跡,不正跟故事裏鎖魂的厲鬼沒啥兩樣嗎?

    差點嚇尿的黑子,不敢再看,把頭埋在李氏的懷裏,殺豬般地叫嚷著:“不是我害你的,不要來找我!!剛剛說的不算,饅頭是我掉地上髒了不要的!哇……不要拘我的魂,我不要下拔舌地獄……”

    真相大白,李氏再想狡辯已是枉然,氣得在兒子背上捶了幾下,不得不在眾人譴責的目光中放軟身段:“這死孩子,叫你亂說話!!弟妹啊,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你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跟過來的餘立春,此時開口了:“孩子都傷成這樣了,還計較那一角饅頭!弟妹,趕緊把醫藥費給尤大夫!”

    餘立春是小草爺爺老餘頭的大哥,因小草奶奶張氏的緣故,兩家關係一般。

    張氏一聽又要為這個賠錢貨出錢看病,登時瞪圓了眼睛,從牙縫中擠出:“他大伯,你說得倒輕巧。付醫藥錢?每年花在這臭丫頭和她娘身上買藥的錢都夠一家子吃飯的了。家裏哪還有什麽錢?家裏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禁得起這樣折騰!一點小傷,用草木灰捂上就行了,還抓什麽藥!”

    “不是自己親孫女,當然舍不得花錢!”跟來的鄉鄰搖頭歎息著。

    這張氏是餘海娘死後老餘頭娶的填房,嫁過來後生了老三餘波和小閨女餘彩蝶。老大餘大山是張氏帶過來後改了姓的。

    餘立春氣哼哼地替侄子打抱不平道:“三弟妹!大海這孩子,每天天不亮就出海捕魚,還隔三差五地上山打些野雞野兔,到鎮上換錢補貼家裏。村裏人的眼睛都亮著呢,這個家如果要沒大海,能蓋上這五間大房子,你們家能換上新船?現在,他閨女受傷你就舍不得花錢,能不讓他寒心?”

    張氏聽了餘立春的話,不樂意了:“他大伯,照你這話,我們家過得好全靠他餘海一個人了?告訴你吧!這錢,我還真不掏!!誰造的孽誰還,誰打傷的誰掏!”說著轉身進了屋,把門摔得震天響。

    李氏肥肥的身子瑟縮了一下,小聲嘟囔著:“錢都在娘手裏掌著呢,我哪有錢……”她拉了一把兒子,也鑽自個兒屋裏了。

    柳氏苦笑著對尤大夫道:“尤大夫,診費和藥錢等孩子爹回來,讓他給您送去……對不住了!”

    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柳氏送走了尤大夫和鄉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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