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再醒來的時候,暮色沉沉,房中隻遠遠點著一盞燈,星點燭光,又黃又小。韓濟深背對著床坐在燭火邊,藥箱大開著。

    門口站著兩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眼睛半闔著,似乎在打瞌睡。

    初桃趴伏在床邊,眼圈紅紅的,一身桃粉的衣衫皺巴巴的,一看就是多日沒換過了。

    秦歌略動了動胳膊,初桃一下子醒了,她猛地站起來卻又栽倒,這聲音倒是驚醒了韓濟深並門口的兩個丫頭。

    秦歌想說“小心些”,但上下嘴唇粘住了似的,喉嚨也似刀割似的難受。

    初桃已經被扶了起來,一個丫頭跟她去了側室上藥油去了,另一個在一旁侍候。說是侍候,秦歌向來是不許除了初桃之外的人近身的,她隻是站在一邊。

    韓濟深將一直溫著的藥送過去,那丫頭接過擱在秦歌手邊,她是不敢自作主張喂秦歌的。

    秦歌端起來舀了一勺磨磨蹭蹭放冷了才喝。一入口是絲絲的甜,“這是什麽?”

    “蜂蜜水。”韓濟深站在屏風外,眼睛落在自己足尖,恭順地回答。

    “我睡了多久?”秦歌舀著蜂蜜水慢慢喝,隻覺渾身都似大車碾過一般酸痛,半點力氣都提不上來。

    “郡主昏睡了兩日。”

    “我且問你,一個月,不,十日,我的身子能不能好?”秦歌將喝完的空碗交給小丫頭,又吩咐她去傳膳食。

    韓濟深略一思忖還是誠實答道:“莫說一月,就是再過半年,郡主也無法恢複到全盛時期。”

    秦歌聽後隻是輕輕點點頭,隨後又問道:“一個月能製多少少年遊?”

    韓濟深整了一下,隨後後退半步深深稽首,“郡主的虛空剛剛修補好,此時再服少年遊,再想戒斷就更難了。”

    “我隻給你一月,要麽助我恢複健康,要麽奉上五百顆少年遊來。”秦歌冷冷說道,她的視線徑直落在了牆角的紅纓槍上。樓蘭與鮮卑欺人太甚,廖世叔孤木難支,自己是絕不可能作壁上觀的。

    韓濟深還想再勸,秦歌直接打斷,讓小丫頭送客了。

    秦歌艱難起身,從梳妝台上尋了一個不起眼的妝奩,又從妝奩背麵摁住機關,探出一個小抽屜,秦歌從抽屜裏拿出一枚令牌。令牌整體玄黑,隻有當中一個鮮紅的“令”字。

    秦歌緊緊攥著令牌,柔佳,你的仇,我一定會報。

    初桃一回來,秦歌就將令牌交給了初桃,讓她尋一個妥帖人將令牌送回錦州,交給秦忠,重聚秦家軍,襄助廖將軍。

    秦歌下了令,但凡滋補之物,不吝重金,盡數送過來,交由韓濟深製藥。

    韓濟深看了一夜的醫書,秦歌現在的身子就像是一個紙糊燈籠,外表看著敞亮,實則不堪一擊,光鮮亮麗地懸掛在簷下,略略起風便沙沙作響,若是狂風驟雨,必將毀於一旦。但秦歌現在強撐著要用這剛裱糊好的燈籠盛水,簡直是自取滅亡。

    少年遊的方子韓濟深倒背如流,這個讓他幾乎家破人亡的玩意兒,莫非當真要再一次毀了這個天之驕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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