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勣衷心道:“陛下乃九五至尊、富有四海,縱然不可太過豪奢,但也不必委屈自己,尤其是膳食方麵還是應當寬裕一些,否則讓臣下羞愧無地了。”

    滿朝文武皆出身名門世家,從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如今身居高位大權在握,更是奢侈無度、鍾鳴鼎食,這已經是當下朝堂的風氣,但身為皇帝、九五至尊卻這般簡樸平淡,豈不是讓大臣們心虛驚懼?

    “不礙事,”李承乾喝了口酒,淡然道:“朕非是那等嚴厲之人,之所以用度簡單是因為早就吃膩了那些山珍海味,正如你所言朕富有四海,當真想吃什麽、想用什麽,豈能沒有?對於臣子們的日常生活亦不會過於指責,人活著誰還不是為了享受?隻不過彼此對於享受的理解有所不同罷了,有人享受殲敵滅國的榮耀功勳,有人享受指點江山的揮斥方遒,有人享受山珍海味的口腹之欲,有人享受醇酒佳人的醉生夢死……隻要不觸犯律法,朕懶得管。”

    李勣沉默一下,欽佩道:“陛下胸懷四海、容納百川,臣遠遠不及也。”

    越是與李承乾相處,便越是發現這是一位被外界嚴重低估的君王,如今不僅見識了不遜於太宗皇帝的膽量魄力,更領會了容納四海的胸襟,不禁心生折服。

    思之以往,也明白了李承乾之所以在太宗皇帝麵前表現不佳,應當是巨大的壓力導致患得患失,故而屢屢犯錯,如今來看,實在是情有可原。

    麵對儲位之得失,誰人又能保持一顆平常心呢?尤其是易儲之後悲慘的後果,的確可以將人徹底壓垮,事實上在那等重壓之下李承乾沒有崩潰,已經算是難能可貴。

    而其餘皇子則不同,他們身在下位,得之則幸、不得也不會失去什麽,尤其是李承乾性格仁厚,甚至不會因為往昔爭奪皇位而心生仇隙待到登基之後予以報複……

    皇子們毫無後顧之憂,自然能夠全力以赴爭奪皇位,表現愈發優異亦是情理之中。

    李承乾示意李勣享用碟子裏那道涼拌菘菜心,笑著道:“英公何必自謙?太宗皇帝當年委任您為尚書左仆射,成為宰輔之首,朕心中亦是對您十分敬服,您不僅僅是大唐軍方的擎天白玉柱,亦是朝堂之上的架海紫金梁,咱們君臣應當互補互進、攜手同行,將太宗皇帝遺留下來的貞觀盛世長長久久的岩鷯醫爬愣猻下去,哪怕百年、千年之後,人們談及這一段曆史依舊憧憬向往、心生景仰。”

    李勣沒料到一場尋常的小聚而已,卻是皇帝設下的鴻門宴。

    他知道自己不得不表態了,若是繼續如以往那般含糊其辭、袖手旁觀,說不定這禦書房外麵已經埋伏了幾百刀斧手,待皇帝一聲令下便一擁而入將自己剁成肉泥……

    沉吟少頃,李勣雙手執壺給李承乾斟酒,而後起身:“臣受先帝簡拔,位居宰輔,本應竭誠報效、死而後己,然先帝駕崩、陛下登基那等危難之時,臣卻並未盡到首輔之責任,心中愧疚、錐心蝕骨,請陛下降罪。”

    一揖及地。

    無論如何,既然必須表態,那麽這個錯都是要認的,這是立場問題……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