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被發現了呢。”

手機的屏幕上出現了莫憶的影像。

“還真是卑鄙啊。”

沈雅俯視著手機上的臉:“把這個世界的所有網絡都和自己的大腦相連了、然後隨意控製麽?”

“嘖,那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像我這樣的小角色,怎麽可能承擔得了那樣大的負荷——我又不是資料庫,存在就是這個世界本身,大腦的容量可以隨著世界的發展而升級。我呢、隻對自己有用的進行了連接,並且絕大部分還是處於休眠的狀態,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轉化為較小的文本來進行讀取——隻控製自己希望控製的線路——當然我也不是不想成為一次不但全知還能自由控製等級的神明,奈何我的段位實在是不夠啊。”

莫憶的臉上露出既天真又頗為無奈的笑容。

沈雅凝視了這笑容片刻,嘴角也勾起了一個弧度。

在略顯黑暗的空間、珊瑚色的發絲滑過臉頰的側臉,看起來竟然有些許的陰險。

“啊、啊,我知道了,你並不是MEM,而是WATER吧。”

莫憶的神色變了變,笑容顯得有點尷尬。

“不、既然名字有憶,也是回憶的集合體,在samsara咖啡廳當店長、同時也是腐敗的欲望巢穴的暗夜之皇的話,MEM這個名字用來指代我就是毫無問題的。”

“嗯、毫無問題麽……”沈雅的手按在下巴上:“但是偽物就是偽物哦。如果是真物,是絕對不可能把木之一族的孤女帶到這裏,讓她來詛咒我、還讓她的良心產生歉疚感的。若是真物,肯定會想方設法避免她受到任何傷害,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然而縱然他想要避免,卻還是在那個女人的心髒上留下了一次又一次的傷痕哦。無論是讓她一個人孤單地活下去而被虐殺,還是把天使的印記留在了原本可以成為天使之人的手指上成為了她與惡魔相識的契機,其實他都是傷害她最深的。比起之後再知道殘忍的真相,難道不是從一開始就把一切說明白、並且把她改造成容易控製的更加明智麽?”

“容易控製……”

沈雅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麽?”

“嗯、沒什麽。隻是在想,WATER這種東西果然非常神奇啊。可以根據外界容器的形狀來改變自己的形狀、不會被真正的割傷、也不會有被放棄的恐慌,隻是隨波逐流活著也不會有罪惡感——似乎是非常堅強的存在。然而卻又無比的脆弱——一旦被凍結成了冰塊、輕而易舉就會斷裂成碎片,同時也會被各種顏色所汙染。雖然能夠不斷的改變形狀,不斷適應環境,但是也會在不知不覺之間不再透明,而是變成相當黯淡的存在。甚至身體已經染上了異味也沒有任何的感觸,真是——不值得悲哀、又毫無疑問是悲哀——”

“說起來、到現在我的存在也沒有跳動——完整地聽到了你的話,你是把時間短暫性鎖定了麽?”

“不,難道你沒有發現麽?還是說被之前影響太深,所以顯而易見的東西看不清了?”

沈雅的眸光輕輕流轉著——

“我呢、是在這一條走向的世界中唯一不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