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風水大師”

第12章：“風水大師” 我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裏租了個房子，那是一座鬧中取靜的清末民宅，主人家幾代人都曾經在這裏住過，直到這家的曾孫移民加拿大後，才把最後寡居留守的老媽媽接走了。 房子前麵是一棵桂花樹，最後一樹的桂花已經焦黃，輕輕一抖，碎小的花瓣就散落一地，殘留下些許的香氣。桂花樹不遠處的天井中央，有一口主人家打下的水井，百八十年來，井水一直清澈甘甜。 房子東邊的兩間屋子租給了另一戶人家，是一對年輕的小夫妻和兩個可愛的女孩。我的院門不鎖的時候，他們就會從我的院子裏穿過，抄近道去西邊的超市買東西。 “你這房子不錯啊！”周彤環顧四周，“雖然有點年代了，裏麵裝修設備倒都挺新的。” “你劇本背得怎麽樣了?”我遞給她兩片切好的橙子。 “哇！這裏還有個小院子!”她塞一片在嘴裏，並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興奮地跳進了北邊的一個小院子裏。這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小院子，一邊是一個鵝卵石砌的小金魚池，另一邊是幾株芭蕉。中間的兩把小藤椅和一個小圓幾占了很大的地方，除此之外，幾乎再也站不下更多的人了。 “東北位擺放魚池，以吸‘水氣’，這倒是不錯的風水位，可這芭蕉……”周彤欲言又止。 “喲，想不到你還會看風水?周大師——”我笑了，向她作了個揖:“這芭蕉怎麽了？不好嗎？我喜歡聽雨打芭蕉的聲音。”沒想到這個話簍子懂得東西這麽多。我拉她進屋，要她口述劇本給我聽。 她卻沒有停下來，繼續說道:“我姑姑說，芭蕉是種凶木，葉大招魂，一般都不種在自家院子裏的。你就是想聽那聲音，也應該種在外麵……” 我搖搖頭，嘴上笑她迷信，心裏卻發虛，一個勁兒地犯嘀咕，芭蕉招魂……那……招不招鬼呢……原來不信鬼神的我，自從遇到了虐鬼纏身，好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不信了。 “哎，你別不信，有些風水很靈的，我姑姑就最信這些。她常跟我說，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看，很多企業奠基開工都要找堪輿大師來看風水的。不過，你這門前的大桂樹倒是棵吉木。‘桂’就是‘貴’…”她又塞了另一片橙子到嘴裏，再伸手問我要。 要這樣扯下去就沒完沒了了，我打斷了她：“好啦，我信我信，等你以後有時間再跟我說，現在乖乖地背你的台詞吧！” 自從出現了那團火苗之後，虐鬼就一直沒有來，太平了好幾天，我不想破壞現在的心情去想風水鬼怪的事情。再說，為了周彤能演這個角色，我熬了幾個晚上更改了劇本裏的人物設定，差不多是重新為她量身定製了呢。 “好好好，我說我說——‘哦！我的天神，誌高無上的神，我願意用我頭上的銀角為您托起那盛滿瓊漿玉露的酒杯，我願意…’”周彤誇張的表情逗笑了我。 銀角花鹿為了能下到凡間，尋找她心儀的愛人，用它珍貴稀有的鹿角和可以禦風逐浪的四蹄，同天神作了交換。她變成了一個身材矮小的姑娘，受盡人世間的冷眼和譏諷，連她一心想找的心愛的人也不接受她。直到戰火中她解救了許許多多受苦受難的人，才讓人們後悔對她的偏見，接納她。最後，她也找到了自己的真愛。 周彤演得感情真摯，惟妙惟肖，如果配上戲服一定非常出彩。隻是沒想到，我還沒來得及看她出彩的樣子，卻讓她先看到了我赤身果、體和鮮血淋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