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就那麽喜歡她

傅靖那一腳，踹的出其不意，梁韻晟沒有防備，摔的甚是狼狽。 她說，梁韻晟，你就那麽喜歡她？ 他跌坐在地上，想解釋些什麽，卻灌了一嘴尾氣，咳的心肺碎裂般疼。 寶石紅的車影如此炫目，那飛馳而過的瞬間，她高傲地直視前方，可他卻看到她眼角滾落一滴淚。 梁韻晟腳步蹣跚地走過去，撿起她拋出來的檔案袋，神色巨變，檢驗報告上，除了寫李詩雅體內檢測到治療抑鬱症的藥物成分外，並沒有其他的。 可李詩雅出事前，曾情緒不穩定地告訴他，她的丈夫變態地把她送給商業夥伴玩弄，她已經那麽不幸了，他隻想幫她保住名譽，這件事他不覺得自己有錯。 山路曲折，很少有車輛從這裏經過，梁韻晟佇立在原地等著，他知道，傅靖會回來的，那十年，她哪次不是負氣出走，最後還回來找他？ 可這次，他等了一夜，她都沒有回來。 山裏寒氣重，梁韻晟凍的渾身打顫。 天邊，一顆星辰閃爍，閃啊閃，隕滅。 梁韻晟腦袋昏沉地回到醫院，充上電後，手機裏的未接來電和短信紛遝而至，他還沒來得及看，蘇恒就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你快出去躲躲！” “躲？” 梁韻晟疑惑地問，蘇恒沒時間解釋，推著他朝外邊走，迎麵一記拳風襲來，打的他一個趔趄。 他抬起頭，正對上沈岩陰沉的雙眼，又是一記拳風襲來，梁韻晟堪堪接住:“沈岩，你別欺人太甚！” 沈岩攥著梁韻晟的衣領，狠狠地將他抵在牆上，目眥盡裂地逼近，“我就算宰了你都沒人攔著，信麽？” 沈岩的眼裏透著一股狠勁，渾身充滿戾氣，蘇恒急忙攔著，“你就算殺了他，她也不會醒來！” 梁韻晟猛地抬頭，盯著蘇恒，他在蘇恒閃躲的目光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整個人像是垮掉了似的，身子猛地一傾，被沈岩拽著領帶拖拽著朝停屍房走去。 沈岩麵目猙獰地把他往前一推，聲音發顫地怒吼:“你想要理由？你讓她給你一個理由！” 梁韻晟趔趄了幾步才站穩，醫生見慣了生老病死，早就麻木，他遲遲不肯掀開那層白布，清冷的聲音微顫:“蘇恒，今天誰值班？停屍房都不知道鎖門麽？” 剛趕來的蘇恒，嘴唇翕合，卻沒說出一個字。 沈岩不輕不重地攥著白布，猛地一揚，白布徐徐地飄落，如刀子割著梁韻晟麻木的心，傅靖濃妝豔抹地躺在那裏，卻沒有丁點氣息。 一個試劑瓶出現在梁韻晟視線裏，裏麵有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學醫的梁韻晟腦袋裏自動閃現兩個字，胚胎。 他甚至可以通過胚胎的發育程度，判斷出它的母體孕育了它幾個月。 “她是連人帶車翻下山崖的，像這樣……”，沈岩平靜地，繪聲繪色地配著動作講解，“麵容模糊地壓在車下，腿和胳膊都斷了，肋骨戳穿了肺。” “醫生說，她死之前倒說了一句話，特別清晰，把孩子流掉，子宮清的幹幹淨淨。” “她一直熬到胎兒完全剝落，才合上眼。” 沈岩的聲音空靈飄渺，他笑著，每一個字都啃食著梁韻晟的心髒，那種痛挫骨抽筋，他恍若夢醒，拽著傅靖僵硬的手腕，俯身啄了啄她的唇，等了幾秒又重複這個動作，很有耐心地等她醒來…… 初三元旦晚會，她躺在舞台中央的花海裏，調皮地半眯著眼睛，壓低聲音提醒，梁韻晟，王子是要吻醒公主的。 他的吻輕若羽毛，落在她臉上，醉了她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