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張賢能夠抓住,哪怕他有別的心思,陳佑也準備接納他為心腹,如果不能抓住,那這一段師徒緣分,恐怕就要到此完結了。

    “你以為,天子為何屢屢要朝廷寬撫百姓,又為何想方設法把他的態度傳揚出去?”

    張賢一怔,順勢低下頭作思索狀。

    稍一猶豫,張賢決定實話實說:“天下百官素知山長仁政愛民,天子欲樹仁愛過於山長之勢。若山長不顧朝廷利害而施行其言,則百姓安樂乃天子之功也,朝廷動蕩乃宰相之過也。

    “若山長顧及利害不從其言,然為名聲,不阻中旨近臣,則百姓皆知天子愛民而兩府無動於衷。【1】

    “若山長罷中旨,貶近臣,則天下皆知……”

    張賢頓了頓,愈加不敢抬頭看陳佑。

    “天下皆知,朝有佞臣,隔絕中外。”

    然而,從陳佑以前的行事手段來看,第二種情況最有可能出現。

    而以張賢試探的結果來說,的確是如此。

    陳佑嗬嗬一笑:“我被人看透了啊。”

    張賢默然。

    陳佑再問:“既然如此,同矩以為,我當如何處置?”

    “……”

    張賢無言。

    之前說的那些話,他無法再說一遍。

    隻是,他不能就這麽沉默。

    於是他思忖一陣後,開口解釋:“山長秉政十餘年,天下桃李,悉在公門。若山長登高一呼,必有百官萬民景從。”

    陳佑就這麽安靜地看著張賢。

    隻是張賢解釋完那一句之後,就低著頭不再開口。

    好一會兒,陳佑才微微搖頭,隨即問道:“你覺得西海如何?”

    這不是問張賢對西海的看法,而是問他願不願意去西海,隻是給了他拒絕的機會。

    不出陳佑的意料,或者說同陳佑的期望相反,張賢給出了隱晦地拒絕:“學生聽聞西海這些年頗有些新政,隻是畢竟孤懸海外,於朝廷無幹,便沒有過多關心。”

    “這樣麽。”

    陳佑點點頭,收回了準備好的言辭,轉而道:“可以多關注關注,日後日後西海、高麗都是緊要之處。”

    “學生謹遵師命。”

    張賢十分恭敬地答應下來。

    張賢離開後,陳佑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是真的失望。

    然而沒辦法,人大多會追求自己的利益。

    搖搖頭,把張賢拋在一邊,陳佑繼續拿過一份奏章翻開批閱。

    正如張賢所說,趙德昭的行動,是一個借助天子身份的陽謀。

    不過重點不是這一個謀劃,而是緊隨其後的配套計劃。

    陳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廢掉那一個或者一連串的後續計劃。

    首要一條就是賑災不能出問題。

    ……

    石秘丞宅。

    石熙載坐在客廳主位上,神情有些凝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怎麽拖住陳氏商行。”

    坐在主客位的李柯神色淡然地給出建議:“除了從運輸上想法子,再無其它可以拖住陳氏商行的法子。”

    畢竟,陳氏商行是一係列橫跨各行各業的商行統稱,普通手段完全沒辦法阻止它。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