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老頭!”

    蘭列一推開房門,一股刺鼻的藥水味就湧進他的口鼻之中,讓他硬生生的打了幾個噴嚏。

    這間房屋本來就不大,再被擺滿了密密麻麻,形狀各巨異的大小瓶罐,幾乎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

    沸騰的藍色火焰燎灼著坩鍋的底部,黑乎乎的液體正在鍋裏歡快的翻著滾兒,整個屋子裏彌漫著一種怪異難聞的味道。

    一個頭發胡須亂糟糟的老頭正瞪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坩鍋裏沸騰的液體,神情專注的似乎已忘記了周圍一切,包括蘭列推門走進來。

    蘭列揉了揉鼻子,輕手輕腳的走到角落裏的桌子旁坐下,他知道在老弗蘭克做試驗的時候,是絕對不能打擾的,否則的話,對方立刻會陷入暴走狀態,那後果是相當可怕的。誰要是輕視這個貌不驚人,又瘦小又猥瑣的老頭,那絕對是件超級愚蠢的事,身兼魔法師與憋腳煉金師的弗蘭克隻要動動手指頭,都會引來一場災難。

    “哈,差不多了!”眼看著坩鍋裏的液體沸騰到頂點,老弗蘭克怪叫一聲,開始手忙腳亂的尋找其它魔法材料。

    “密銀!密銀!不,這是鉛塊!嗯,找到了!還有墓地苔!幽靈茹!對了,還要三顆夢葉草!哦了,大功告成!哇哈哈哈……!”

    “不,天哪!我怎麽把最重要的調和劑忘了!”老弗蘭克的笑聲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失措的聲音。

    又來了!蘭列禁不住歎了口氣,無可奈何的從桌子底下摸出一麵超大盾牌把自己遮了個嚴嚴實實。

    哧!哧!哧!黑乎乎的液體在鉗鍋裏急速的旋轉著,卻又詭異的沒有飛濺而出,隻是發出怪異的響聲。然後先是鉗鍋在顫動,緊接著是桌子,再接著是周圍的瓶瓶罐罐,最後就聽‘轟’的一聲劇響,半個房頂被華麗的崩飛。

    在確定危險已經過去之後,蘭列鬆開了手中的盾牌,和往常無數次一樣,經過爆炸洗禮的房屋滿地狼籍,全身烏黑如同從煙囪裏鑽出的老弗蘭克跌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就差一點啊,我就成功了!”老弗蘭克用顫抖的手拾起坩鍋碎片,那悲痛欲絕的神情與語氣,真是令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我不會放棄的!下一次,我絕對不會忘記加上調和劑!從哪跌倒就從哪爬起來,弗蘭克,你是最棒的!”隻一轉眼的功夫,老弗蘭克就完成了化悲痛為力量的過程,從地上爬起來,並撣了撣千瘡百孔的法師袍,老臉上又恢複了平日的猥瑣。

    蘭列一直懷疑對方有雙重人格,因為這樣才能解釋一個下流到偷看女人洗澡偷拿女人內衣的老色棍,有時居然也能顯露出身為魔法師道貌昂然的一麵。

    “小子,你回來了!”見到坐著房裏唯一沒有損壞的椅子的蘭列,老弗蘭克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老頭,我不得不提醒你,除了吃飯,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錢拿來修房頂,購買新的坩鍋,桌椅,還有鉛瓶,還有那些魔法材料!更重要的,是沒法支付給布蘭妮嬸嬸這個月的房租!”盡管兩人已經相依為命十多年,但彼此間的稱呼仍然同陌生人一樣。

    “真是糟糕的消息!”老弗蘭克搓了搓手,嘴裏嘟噥了一句,老臉上滿是懊惱的神情。

    “不過……!”蘭列忽然語氣一轉,“我今天的收獲不錯,這些東西能也許能賣個好價錢!”說著,從魔法袋裏摸幾顆利爪黑狼晶核在手裏把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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