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喜被雨淋著,她的腿又不能走,山神廟就在自己前麵,可是階梯好長啊,她費力的抬頭,卻看不到盡頭。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她的衣服早就濕透了,山神廟還在離她很遠的山頂上。阿喜隻能拖著一雙廢腿,一點一點的向上爬。

她拚命的想要爬上去,膝蓋已經被磨壞了,皮肉在地上被拖出一條血跡,,她的雙手在地上撐著,指甲都裂開了,但是阿喜不想死,她還想回去見一眼阿娘。

聽說,如果向山神許願,隻要心誠,山神就會聽見,然後就會實現凡人的願望,阿喜隻想山神能治好自己的腿,這樣自己就不會拖累阿娘了,以後就由自己來照顧阿娘。

阿喜的雙腿越來越疼了,好像筋骨都要炸開一樣的疼,她仿佛能感覺到腿部的皮肉在裂開,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生長,近了,山神廟近了,快點,快點。

她爬到了最後一層階梯了,威武莊嚴的廟宇在自己的麵前,阿喜仿佛已經看見廟裏的山神在瞪著自己,她說:“我不是災星,不是災星。”

阿喜昏過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的時候,自己的腿一點一點的撐開褲子,那雙腿上完完全全覆蓋上了一層青黑色的龍鱗,堅硬閃著金屬般的光澤。

腿完全化成了龍尾,阿喜躺在最高的一層階梯上,她的龍尾卻一直延伸到了最底層,龍鱗已經張開了仿佛正在蓄著水。

迷迷糊糊間,阿喜睜開了眼睛,她想喊一聲阿娘,開口的卻是一聲龍吟。

阿喜疑惑,回頭看見自己的龍尾無意識的盤在自己身邊,她的手已經完全蛻變成了龍爪,她想尖叫,但隻發出了一聲高亢的龍吟。

怪不得阿娘罵我是災星,原來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阿喜絕望了,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原本她隻想一頭撞死在那座山上,卻沒想到蓄滿了水的龍尾竟帶著她飛了起來,龍尾在空中擺動著,阿喜在雲中穿梭著,她看著下麵山、房子離她越來越遠,阿娘也離她越來越遠了。

阿喜想離開了,她再也不是阿喜了,她隻是一個怪物。

賀俞年聽著老頭說完了故事,他忽然有些心疼阿喜,心疼那個什麽都不知道,卻因為龍鱗而毀了一生的女孩子。

廢墟下沒找到一具屍體或者幸存者,食人的惡龍也沒找到,方溪正焦頭爛額著,恐怕這回他真得辭職了。

嘲風坐在賀俞年的邊上,“你看,即使有強大的力量又怎麽樣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阿喜身上就是有一塊已經認了她當主人的龍鱗,她再也不是人類了,即使她想回到阿娘身邊,也再沒可能了。”

“是阿喜嗎?因為心懷怨恨,所以引來了山洪,因為怨恨,所以像老頭說的那樣,吃了全村的人?”賀俞年問嘲風,他怎麽也不信,隻想好好活著的阿喜,一心一意隻想回到阿娘身邊的阿喜會吃了全村的人。

“我不知道,這片龍鱗的力量不是我能左右的。但是阿喜應該沒走遠,她可能還在山裏,或許是在哪個山洞裏。”

希望不是阿喜吧。